《一篇可有可无的稿》
 (应电台特刊约稿)

 
每当有人邀稿,
我总不敢随便说“好”。
抬举我的人见我一再摇头晃脑,
往往以为我自鸣清高。
有钱不往自己兜里扫,
难道我发百多度高烧?
虽然生活没有太大的煎熬,
但外快不会嫌多只会嫌少。
诱我以“利”或许都能奏效,
动我以“名”则不是那么重要。
要知道,
看得起我的不外是娱乐圈中友好,
所要的不外是相声短剧歌词广告。
不是应景应急就是赶赶时髦;
不是出出点子就是任由引导;
不是吹吹打打就是瞎掰胡闹;
不是耍耍嘴皮就是一味搞笑;
不是凑上一角就是跑跑龙套;
不是讽刺就是自嘲;
不是“玩票”就是“捉刀”。  
尽管也有意图把品味提高,
尽管也曾尝试给丑恶开炮;
尽管偶尔也相当自豪,
尽管有时也十分讨好;
但充其量是给大众添点热闹,
犹如天边彩虹没多久的妖娆。
即使一时有人津津乐道,
很快便会烟散云消。
没插上艺术旗号,
自不会名留史料;
没捧上奖牌招摇,
自没有光环围绕;
既不擅交际又不屑投靠,
怎能分到王母的蟠桃?
渐渐“年事已高”,
再不为空洞的虚荣而炫耀,
更不为短暂的浮名而困扰。
不过到底还想膨胀自己的腰包,
希望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所以有机会还要把笔杆子摇,
还要手按键盘对着电脑。
前一阵子活跃于城市频道,
一周五天“笑一笑少一少”。
一年多里写了两百段稿,
每一段里都在堆砌笑料。
日日夜夜不断把脑汁搅,
紧紧张张写得血压偏高。
即使有人告诉我好评如潮,
即使那稿酬给得相当的高,
最终还是自己受不了,
狠下决心“封刀”。
那痛苦不足为外人道。
谁不爱听别人叫好?
谁不愿戴上高帽?
只怕再也耍不出新的花招,
只怕挤出的总是老的一套;
只怕混下去有贬无褒,
只怕到头来“晚节不保”。
与其由别人宣布“噩耗”,
不如自己先来“拉倒”。
幸好,
我还有别的担子可挑,
才能“人到无求品自高”,
才能“见好就收”断了烦恼。
假如卖文卖艺是生活的依靠,
假如追名逐利是惟一的嗜好;
惟恐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庙,
惟恐下了这个台就走了这个宝;
便只能从高峰撑到低潮,
从猛虎挨成病猫。
“充电”是每个人的需要,
对文人艺人更不可少。
想在舞台上常青不老,
就该自我鞭策不断把学问找;
不想在倒彩声中栽倒,
就不该故步自封只顾把钱捞。
总要时间休整储存弹药,
不能切断补给只管消耗。
得意忘形冲昏头脑,
被人淘汰总是迟早。
或许你觉得我在唱高调。
你这样想我也不气恼。
事实上我之所以能急流勇退不把地盘死抱,
盖因我暂时还不愁温饱,
还不至于财迷心窍。
否则我也可能东偷西抄,
勉强热讽冷嘲,
时而发点牢骚,
不断唠唠叨叨,
总想没完没了,
管它有没有料,
管它无不无聊,
管它叫不叫好,
管它糟不糟糕,
霸着茅坑撒尿,
除非被人赶跑。  
说怕写稿还是写了这篇可有可无的稿,
只为感谢九五八的关照,
容我继续在广播中磨一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