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
 

（这个段子是应某女子中学约稿，由两女学生合说。）

甲　各位嘉宾，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乒乓
　　先生”……
乙　啊？什么“乒乓先生”！
甲　啊！不，对不起！是各位评判先生！一时紧张
　　说错了，请各位“乒乓”……
乙　又来了！你一开头就这么紧张，还怎么比赛下
　　去呀！看来这回我们白忙三个月了！
甲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个月来排了
　　整百回了，我就没说过一回“乒乓”，怎么今
　　天一开口就乒乒乓乓的！
乙　你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去年还得奖呢，干
　　嘛这么紧张了！
甲　就因为去年得过奖，才更紧张呢，压力大呀！
乙　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嘛！得奖固然好，不得奖
　　也没什么，我们照样上学。
甲　我们当然照样上学，可老师能不能照样上班？
乙　怎么说？难道我们不得奖。老师就卷铺盖啦？
　　这怎么可能呢？
甲　谁说不可能？我表妹去年也参加比赛，学校特
　　地请了位中国老师指导，听说学校花了整千块
　　钱，谁知道结果连决赛都进不了！
乙　那未必是老师指导无方。
甲　那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位老师今年连初赛都
　　进不了啦！
乙　哦，学校不请他指导了！
甲　所以呀！我担心刚才那么“乒乒乓乓”的，会
　　把我们的指导老师给“乒乓”走啦！
乙　你别担这个心，不是每所学校都那么“现实”
　　的，起码我相信我们学校不会！
甲　但愿你说得对。这是“全国中学生相声比赛”
　　嘛，又不是“全国中学老师相声指导比赛”！
乙　对呀，是同学们在比赛，不是老师们在比赛。
　　再说，比赛胜负有很多因素决定的嘛！
甲　说的也是。比如选择节目就很重要。我妹妹参
　　加“全国小学生讲故事比赛”，我们全家都在
　　帮她找故事。
乙　找了些什么故事？
甲　爸爸首先给找了《愚公移山》的故事。
乙　这故事好呀！说的是愚公不怕艰难，立志要把
　　挡在他门前的两座大山移走。有教育意义。
甲　可妹妹问了，“当初那愚公为什把房子建在两
　　座大山前面呢？”
乙　啊？这……当初……当初他门前没有那两座山
　　……
甲　“是建了房子以后突然冒出来的？”
乙　这不可能。总之愚公门前就是有两座山，别管
　　为什么，愚公移山是为了不必绕远路！
甲　“愚公移山不是更加绕远路吗？”
乙　怎么说？
甲　“移山多辛苦呀？干嘛不搬家呢？移山要移几
　　十年，搬家只要一两天嘛！”
乙　这……
甲　“全家大大小小全去移山？大的不必上班。小
　　的不必上学呀？”
乙　你爸爸怎么回答？
甲　“他们……轮班嘛！”
乙　回答得多勉强。
甲　妹妹说：“爸爸，我们家门前不是也有个小山
　　坡吗？每天我都得绕个圈才能到车站，我们也
　　来全家动手把它铲平，好吗？”
乙　哈！那警察可要找上门啦！
甲　我爸爸一时答不上来。我妈开口了：“就别讲
　　《愚公移山》了，讲《铁棒磨成针》吧！”
乙　哦，这故事也有教育意义，说的是李白小时候
　　见到一位老奶奶要把一根很粗的铁棒磨成绣花
　　针，受了感动，从此下决心用功求学。
甲　我妹妹又问了：“老奶奶为什么不去买一根针
　　呢？一根针不必一毛钱吧？她那么穷吗？”
乙　这……她有铁棒搁着没用，所以连一毛钱也不
　　浪费……
甲　“那为什么不把铁棒卖了，换一根针呢？”
乙　这……反正老奶奶没别的事忙，磨针可以当做
　　运动嘛！
甲　这时候爸爸要找根牙签，妈妈说家里没有了，
　　妹妹马上应道：“厨房里有根木棍搁着没用，
　　叫奶奶把它磨成一根牙签吧！”
乙　这是什么话！
甲　“反正老奶奶没别的事忙，磨牙签可以当作运
　　动嘛！”
乙　让你奶奶听见了，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甲　奶奶没气，笑着说，“就不要讲这个啦，不如
　　讲那个‘妓女’吧！”
乙　啊？讲妓女？
甲　“对，可以鼓励大家学一学‘妓女’那么勤劳
　　善良呀！”
乙　啊？还要学一学妓女呀！人家还是小学生呀，
　　怎么教她讲妓女的故事！
甲　“小学生为什么不可以讲？你们没有听过‘流
　　浪妓女’的故‘细’咩？”
乙　“流浪妓女”？没听过！
甲　奶奶是广东人，讲起华语来有点儿走音，她说
　　的是《牛郎织女》！
乙　哦！这回你妹妹又说什么了？
甲　这回妹妹没说什么。听了奶奶的话，就说《牛
　　郎织女》这故事。
乙　她说的怎么样？
甲　不怎么样。我只知道妹妹的服装是全场最漂亮
　　的。妈妈给她借来一套古装戏服，扮得就跟小
　　仙女似的，可爱极了！赛场上有人扮老公公讲
　　《愚公移山》，也有人扮成老奶奶讲《铁棒磨
　　针》，哪有我妹妹的小仙女讨人喜欢呐！
乙　到底是讲故事比赛还是服装比赛呀！
甲　天晓得！我妹妹就这样得了个第一名！
乙　也许你妹妹的确说得精彩吧？
甲　无论如何她在学校成小明星了，老师们似乎对
　　她另眼相看，凡是比赛都找她参加。
乙　够她忙的。
甲　还不只学校的，我妈还带她到处参加比赛呢！
乙　你妈也够忙的。
甲　何止我妈，每当妹妹参加比赛，我们全家都为
　　她操心。记得那回她参加儿童歌唱比赛，我们
　　都在帮她找歌！
乙　儿童歌曲不难找呀？
甲　可我妹妹都没唱过呀！她只会《吻别》、《忘
　　情水》、《对你爱不完》、《今夜你会不会
　　　来》……
乙　“四大天王”的歌她全会！
甲　为了她，我爸爸把藏了二十多年的歌书找了出
　　来。“啊！这首我还记得怎么唱！来，跟我一
　　句一句学唱：（唱）‘路边有颗螺丝帽，路边
　　有颗螺丝帽、螺丝帽！’”
乙　（学唱）“路边有个波斯猫,路边有个波斯猫,
　　波斯猫、波斯猫！”
甲　什么呀！谁说是波斯猫？
乙　你刚才不是这么唱吗？
甲　我唱的是螺丝帽！（唱）‘路边有颗螺丝帽，
　　路边有颗螺丝帽、螺丝帽！弟弟上学看见了，
　　看见了看见了看见了！螺丝帽，虽然小，祖国
　　建设不可少！捡起来，瞧一瞧，擦擦干净多么
　　好。送给工人叔叔，把它装在机器上，嘿！机
　　器唱歌我们拍手笑！’”
乙　一首很有意义的儿歌！
甲　妹妹听得傻了：“什么是螺丝帽？”
乙　螺丝帽……嘻嘻，我也不清楚。
甲　你也不清楚？那你刚才还说什么有意义？
乙　那你清楚什么是螺丝帽吗？
甲　“当然清楚……是一种帽子……一种样子像螺
　　丝的帽子。”
乙　啊？一种像螺丝的帽子?!像话吗？
甲　刚才那句话是我爸爸说的！
乙　你爸爸也不懂呀！
甲　可不是？妹妹说啦：“爸爸，你自己都搞不懂
　　的歌，别人怎么听得懂呀？”
乙　是呀，要是连评判也听不懂，想得奖就难了！
甲　妈妈说话了：“我记得另一首儿歌就很浅白，
　　人人都听得懂！”
乙　哪一首？
甲　“《一分钱》。这很浅吧？”
乙　怎么唱的？
甲　（唱）“我在马路边拾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
　　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
　　快乐地说了声叔叔再见！”
乙　嗯！又是一首有教育意义的好歌！
甲　可妹妹又说啦:“拾到一分钱，拿去交给警察?
　　警察会不会当我是神经病？”
乙　是，真有点小题大作了！
甲　“别说一分钱，就算是一块钱，交到警察局，
　　只怕人家也当我有毛病呀！”
乙　你妹妹的话好像也对。
甲　我奶奶就说啦:“‘细’呀！‘习’代不同了,
　　这种歌过‘习’啦！要参加比赛，一定要选唱
　　大家熟悉的歌,但‘细’又不‘细’容易唱的,
　　才有机会拿第一嘛！”
乙　奶奶又有什么好建议？
甲　“就唱那个叹‘习’声吧！”
乙　叹息声？有这首歌吗？
甲　“叹‘习’声你们没听过‘咩’？我可以教你
　　唱：（唱）‘烟花女子叹罢了第一声！思想起
　　……’”
乙　啊！原来是《叹十声》！
甲　你也知道这首歌？我妹妹就听奶奶的话，以这
　　首歌参赛。（学妹妹用哭腔唱《叹十声》）
乙　得了得了！别叹下去了！这像什么话？一个小
　　学生来唱什么烟花女子，还叹十声呢！让人听
　　了，可要叹千声叹万声！
甲　你说得对呀！观众们和评判们听我妹妹唱得那
　　么声泪俱下，个个惊叹不已呀！众望所归，她
　　得了冠军！
乙　（对观众）她奶奶的……
甲　啊？你说什么？
乙　我说，你奶奶的那句话说对了：“‘习’代不
　　同了！”
甲　一连两次冠军都是用了奶奶选的节目，还能说
　　什么？最近妹妹又报名参加绕口令比赛，我们
　　找的几个材料，妹妹看了看，说的话跟奶奶一
　　样：“都过时啦，现在时代不同啦！”
乙　那还是等你奶奶出主意吧！　
甲　是，最后是奶奶出主意，她要我帮妹妹写个新
　　的绕口令！
乙　你？你行吗？　
甲　奶奶吩咐下来，不行也得行。绞了几天脑汁勉
　　强写了段，题目就叫：《一年到头老比赛》。
乙　一年到头(厦语)“流鼻屎”!天天伤风感冒呀？甲
　什么呀！是《一年到头老比赛》！
乙　好，念给大伙儿听听！　
甲　（贯口）选人材的要靠比赛，搞促销的也搞比
　　赛。校内校外多比赛，一年到头老比赛。朗诵
　　比赛、演讲比赛、相声比赛、歌唱比赛、讲故
　　事比赛、绕口令比赛、能比赛的通通有比赛！
　　个人赛、团体赛、选拔赛、淘汰赛、对抗赛、
　　循环赛、预赛复赛半决赛，这才捱到大决赛！
 　　显身手的不把才华来掩埋，出风头的要给家门
　　添光彩。当代表的怕辜负师长的厚爱，当指导
　　的怕对校方没个好交代。学生在台上只怕忘了
　　台词发了呆，老师在台下也怕过不了关交不了
　　差。其实比赛旨在提高水平发掘出新秀来，赢
　　的固然兴高彩烈笑颜开，输了也不必垂头丧气
　　怨恨（厦语)“流鼻屎”！
乙　“流鼻屎”！这回可是你自己说的！　

                                   1997年4月15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