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
甲 我是个科学家！
乙 哟!失敬失敬！科学家说相声,这不大材小用了？
甲 别这么说！科学家可不能高高在上，我是个平易
近人的科学家！
乙 您在哪儿作科学研究工作？
甲 您知道有个新加坡科学馆吗？
乙 哦，您在那儿工作？
甲 我常在那儿门前走过！
乙 啊？在门前走过？！您提这干嘛！我问您在哪儿
作科学研究呀！
甲 是啊！我个人的科学馆，就在新加坡科学馆的对
面！
乙 哦！这位可了不起！还有他个人的科学馆呢！
甲 您有空就到我的科学馆去坐坐,我跟您研究研究!
乙 不敢当！我对科学可是门外汉！请问您研究的是
哪一门科学？
甲 我专门研究的是：风水！
乙 风水？！这也是科学呀！
甲 研究风向水流，能不算是科学吗？这可是大学问
呐！
乙 不就是个风水佬嘛！
甲 您这样说是太小看我了！您还不明白，这风水对
人的重要性！
乙 有什么重要性？
甲 随便举个例子！现在您站的这个位置，绝对出不
了头！
乙 我这个位置怎么啦！
甲 风水不好！
乙 哪儿不好了？
甲 您站的这是捧哏的位置，您捧得再好，大家还是
看这逗哏的！
乙 这关风水什么事！
甲 看来，我们这个舞台的风水，整个都不太好！
乙 何以见得？
甲 说了这么久，台下没有多大笑声！
乙 自己说得不精采，倒怪风水不好了！
甲 （环视观众席）我明白观众们的笑声为什么不大
了！
乙 您看出什么来了？
甲 这个剧场密不通风，观众们热得难受，所以笑不
出来！
乙 谁说热？这儿有冷汽！
甲 这不行！上回我在国家剧场说过一回相声，台下
反应非常的好！
乙 哦，就因为国家剧场四面通风呀！
甲 唉！真可惜呀！国家剧场拆了！
乙 国家剧场一拆，您的相声也甭说啦？
甲 您这样说就太不懂科学了！
乙 就您懂！
甲 事在人为嘛！只要动一动科学的脑筋，风水是可
以改造的！
乙 怎么改造？
甲 （向出入口处）看门的朋友！请把大门打开！
乙 啊？干嘛？
甲 透透风！
乙 那可不行！门一打开，外边儿没买票的朋友可就
白看戏啦！
甲 这不行？
乙 不行！
甲 那只好另想办法！（看看左右台侧）嗯！我明白
观众为什么笑声不大了！
乙 又看出什么来了？
甲 因为这舞台的台幕不好！
乙 哪儿不好？
甲 它是红色的！
乙 红色怎么啦？
甲 红色跟我相冲！
乙 还附带研究颜色呢！
甲 你不知道，这颜色跟风水的好坏有密切的关系！
上回我在国家剧场说相声，笑声不绝于耳！
乙 那回您说得精采？
甲 主要的原因是国家剧场的台幕是黄色的！
乙 哦，现在国家剧场拆掉了，您的包袱也甭抖了！
甲 不能这么说！您这么说就太不懂科学！
乙 还是您懂！
甲 事在人为嘛！只要动一动科学的头脑，风水是可
以改造的。（向灯光控制处）控制灯光的朋友！
麻烦您打黄光对准我！
乙 啊？打黄光在你身上就改了风水啦？！
甲 您瞧！一打了黄光，台下立刻有强烈的反应了！
乙 也不怎么样！
甲 嗯，一定还有问题没解决，我再仔细看看！
乙 尽是耍噱头！
甲 哎呀！我看明白啦！
乙 又犯了什么风水啦？
甲 （指观众席）那是什么方向？
乙 那是……南方！
甲 问题就出在这儿啦！说相声不能朝着南方说！
乙 为什么？
甲 南方嘛！要观众笑就很“难”了！
乙 那得朝什么方向说才行？
甲 得朝西方！
乙 为什么？
甲 西方，西嘛！笑嘻嘻呀！
乙 多新鲜呐！
甲 （转身向台右侧）这个风水呀……
乙 诶？您这是干嘛？
甲 这边儿朝西，朝这边儿说，效果好！
乙 叫我朝您脊梁骨说呀！有这么说相声的吗？不象
话！
甲 是您不让我朝西说的，演出失败可别怪我！
乙 演出的成败，可不关风水的事！
甲 那您就有所不知了！演出之前，选演出的场地，
还是我给团长看的风水呢！
乙 团长请您看风水？这场地是您选的？
甲 就是啊！
乙 这个剧场好在哪里？
甲 好在……它有舞台！
乙 废话！没舞台那还叫剧场呀！我问您风水好在什
么地方！
甲 这个……,风水这门科学很深奥,说了您也不懂！
我只能告诉您，在这儿搞演出，票房一定很好！
乙 诶？我在这个剧场，看过别的剧团演出，有的一
场只卖几十张票！
甲 这……,还要看那个团体,它的团名取得好不好，
笔画吉利不吉利。
乙 扯到姓名学去了！这么说，我们团的团名，笔画
很好了？
甲 当然，是我取的名字。您瞧！我们今天的演出，
观众多么踊跃！
乙 我偷偷告诉您，只有这一场的票房成绩还不错，
其他几场的观众都少得可怜！请问“科学家”，
您又作何解释？
甲 这……，唉！都怪团长他不听我的话！
乙 怎么？不是您选的这个剧场吗？
甲 剧场是我选的，可演出的日期是团长决定的！
乙 啊？又扯到选良辰吉日去啦！
甲 可不是吗？我早说了，我们演出的这几天，只有
今天是黄道吉日！
乙 哦！所以只有今天的票房成绩好？
甲 就是嘛！
乙 那我再告诉您，刚才我是胡说的，其实我们其他
几场演出，都是场场爆满，票房成绩非常的好！
甲 哎呀！多亏团长听了我的话呀！
乙 啊？这回团长又听您什么话啦？
甲 他听我的话，把演出时间定在晚上八点！
乙 这是听您的话？
甲 本来团长的意思是定七点四十五开演的！
乙 延迟十五分钟开演，又吉利啦？
甲 对呀！八点，“发"点嘛！定在八点就“发”啦！
乙 瞧他这张嘴！
甲 我看的风水准错不了！我早就对团长说了，在这
儿演出，我们准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乙 就是说每个团员都顺利、平安？
甲 可不是？
乙 那我告诉您，歌咏队的小赵，他把车子停在剧场
门口，刚接到非法停车的传票，要罚款呢！
甲 这……,小赵是吗?他……属什么生肖您知道吗？乙
知道，小赵他肖虎！
甲 哦！怪不得！肖虎的跟这剧场相冲！
乙 怎么相冲？
甲 这儿叫“加龙剧场”，他偏要肖虎，还不龙争虎
斗吗？
乙 哦，肖虎的到这儿就得破财？风水不灵，搬出十
二生肖来辩解！
甲 风水和生肖有密切的关系！
乙 那我还告诉您：非法停车被罚款的还有老钱，他
不肖虎，为什么也破财？
甲 这……,老钱是吗?他……属什么星座您知道吗？
乙 知道，老赵他属处女座。
甲 开玩笑！老赵是男的！
乙 男的也可以属处女座呀！
甲 怪不得啦！属处女座的跟这剧场相冲！
乙 又为什么相冲啦？
甲 一个大男人，偏要属处女座，那就是一条假龙，
假龙跟加龙发音接近，所以相冲。
乙 处女座也得破财？风水不灵，又搬出十二星座来
辩解了！
甲 风水和星座有密切的关系！
乙 那我再告诉您，跟小赵、老钱同时被罚款的还有
小孙,小孙不肖虎也不属处女座,为什么也破财?!
甲 这……,小孙是吗?他……叫什么名字您知道吗？
乙 当然知道，他叫孙天胜！
甲 怪不得啦！叫孙天胜的跟这剧场相冲！
乙 叫孙天胜也相冲？！
甲 姓孙又叫天胜，自比为齐天大圣！龙王最记恨孙
大圣大闹龙宫，现在还来闹加龙剧场，怎能不相
冲！
乙 风水不灵，又拿人家名字作文章！
甲 风水和姓名学有密切的关系！
乙 那我再告诉您：非法停车被罚款的还有老李！他
不肖虎、不属处女座，名字也不叫大胜！他为什
么也破财？
甲 这……，老李是吗？他……他的车牌儿几号您知
道吗？
乙 （对观众）他又推到数字学去了！我可不能说个
不吉利的号码让他找借口！
甲 怎么？您不知道他的车牌儿几号?
乙 他的车牌儿号码吉利得很！８８８８！
甲 怪不得啦！
乙 又怎么啦？又哪儿相冲啦？
甲 ８８８８！罚罚罚罚！怪不得他们赵钱孙李四个
都得罚！
乙 啊？８８８８，您怎不说发发发发，他们四个一
起发，发财！
甲 嗯，也对，四个一起发财，把财都发给警察！
乙 啊？发财是这个解释呀！风水不灵，又拿数字作
文章！
甲乙 （同声）风水和数字有密切的关系！
乙 就知道有这一句！
甲 我看风水错不了！
乙 我再告诉您!刚才我都搞错了!小赵不肖虎肖龙、
老钱不属处女座属狮子座、小孙不叫天胜叫添善,
老李的车牌儿不是８８８８是６６６６！
甲 您怎这么糊涂！那我刚才不都白说了？
乙 您再说说，他们为什么都因非法停车被罚款、要
破财？
甲 您要我一并说？
乙 对！看您怎么说！
甲 一并说，那就更好说啦！风水的道理千条万条，
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
乙 哪句话？
甲 风水不好！
乙 废话！我问您他们哪一点风水不好？
甲 这么浅显的道理，您还看不出来吗？
乙 我就是看不出来！
甲 为什么破财呢？就因为他们停车的位子是不准停
车的,在不准停车的位子停车,这就是犯了风水，
所以破财了！
乙 就这个风水呀！
1988年2月8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