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中国》
甲：到这儿来说相声，心情格外兴奋，格外激动。
乙：也格外紧张。在座的都是中华儿女。
甲：我们是中华外甥。
乙：在座的都是炎黄子孙。
甲：我们是炎黄外孙。
乙：在座的都是龙的传人。
甲：我们是龙的分身。
乙：在座的有相声名家。
甲：我们是相声学者。
乙：啊？怎么敢自称学者呀！
甲：学者，学习者呀！
乙：咳！学习者跟学者是一个意思吗？
甲：就是来学习嘛，其实也是借这机会到中国来玩
玩罢了！
乙：那你最喜欢到哪个地方玩儿？
甲：好玩的地方多了，先说北京，最难忘的就是
“发达岭”！
乙：啊，“发达岭”？！
甲：是啊！你想发达可别忘了上“发达岭”啊！
乙：咳！那是八达岭！
甲：八达岭？八就是发嘛！差不了多少！
乙：差多啦！你没听导游给你介绍吗？
甲：我忙着买纪念品，没听见。我在那儿买了件古
装上衣！
乙：古装上衣？有什么特色？
甲：胸前写着个大大的中文字，连老外也看上了，
都在买！
乙：老外懂得中文吗？
甲：就因为他们不懂得中文，不会选，买的那古装
上有的写着士兵的“兵”字……
乙：穿上兵衣当大兵啦！
甲：有的写着囚犯的“囚”字……
乙：穿上囚衣当犯人啦！
甲：有的写着差劲的“差”字……
乙：穿上……，差劲的“差”字？
甲：你的中文真差劲，连差字都不懂？
乙：这……，你才差劲，那是差使的差！穿上差字
的衣是当差役啦！
甲：我可没那么傻，买个差字穿身上。
乙：那你买的是？
甲：我懂得中文呀！当然选一个最吉祥的字。
乙：什么字？
甲：长寿的“寿”字。
乙：哦，穿上寿衣成死鬼啦！
甲：什么话！
乙：寿衣是进棺材才穿的！
甲：啊？去你的！
乙：不说北京了，说说南京吧。在南京，什么地方
你觉得最雄伟？
甲：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山中陵”啦！
乙：“山中陵”？！没听说过！
甲：这你不知道吗，那是一座建在山中的陵墓，所
以叫“山中陵”！
乙：他这还有解释呢！那是孙中山先生的陵墓，叫
中山陵！
甲：哦，是吗？我不清楚。
乙：你的导游没给你介绍吗？
甲：我忙着买纪念品，没听见。你看，这是我在那
儿买的温度计，上面写着两个字儿:“爱博”！
乙：“爱博”？！谁写的？
甲：姓文名孙，文孙，大概是文天祥的子孙吧？他
写这爱博，大概是爱好赌博的意思吧！
乙：那是孙文，孙文就是孙中山先生！
甲：孙中山也爱好赌博？
乙：什么呀！是“博爱”！
甲：博爱？不是吧，横写的从左边读起，你怎么从
右边读起？
乙：在旧中国，横写是从右边读起的。
甲：哦，旧中国是右边读起的？那么是我倒过来念
了！
乙：在上海，什么地方印象最深刻了？
甲：“口红”公园！
乙：口红公园？！
甲：里头没见到有人卖口红，不晓得为什么叫“口
红公园”。
乙：是虹口公园吧！里头是不是有个很大的坟墓？
甲：对！就为这个我印象深刻。那个大坟墓里葬了
三个人呢！
乙：啊？怎会葬了三个人？
甲：导游说的！
乙：这回你倒留意导游说了？
甲：他说这坟墓里安葬的是一个伟大的文学家、一
个伟大的思想家、一个伟大的革命家！这不是
三个人吗？
乙：咳！那是鲁迅先生之墓，就安葬了鲁迅先生一
个人！你就没听导游的介绍吗？
甲：我忙着买纪念品，没听见。我在那儿买了一个
人物塑像。
乙：什么人物？
甲：呃……，不知道。
乙：你买个塑像，连那是谁不知道？
甲：穿着长衫，嘴上留着胡子，手上夹着香烟，很
“酷”的样子。
乙：那就是鲁迅先生呀！你不知道是谁，怎么会去
买呀？
甲：因为听说那是个泥塑大师的作品。
乙：哪个大师？
甲：张人泥。
乙：张人泥？
甲：这名字真特别，怎么有人名叫人泥的。
乙：咳！什么张人泥，那是泥人张！
甲：刚才你说横写得从右边读起！我从右边读起，
没错，是“张人泥”！
乙：咳！这两个字得从左边读起！泥人张！
甲：泥人张？怎么会把姓搁后头？是洋人吗？
乙：这是个老字号，却是新中国的产品，新中国横
写是从左边读起的嘛！
甲：哦，新中国是左边读起？
乙：别左呀右呀了。说你下一站到哪儿吧！
甲：下一站到杭州。
乙：杭州什么地方风景最优美呀？
甲：那当然是西湖，就算你没到过，也该听过许多
歌唱西湖的歌曲嘛！
乙：有什么歌唱西湖的歌曲？
甲：（《洪湖水浪打浪》改词）“西湖水呀浪呀么
浪打浪呀，西湖岸边是呀么
是家乡呀……”
乙：等等！那是洪湖，不是西湖！你得唱西湖呀！
甲：（《太湖美》改词）“西湖美，西湖美，美就
美在西湖水，水上有白帆呀
……”
乙：你唱什么呀！
甲：水上有白饭，饿了随手一抓就吃，真是鱼米之
乡啊！
乙：别蒙我！那是太湖，不是西湖！你得唱西湖，
或者西子湖。
甲：西……（《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改词）“西
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西子湖上静悄悄，弹起
我心爱的土琵琶……”
乙：你别乱弹琴啦！那是微山湖，不是西湖！你得
唱西湖呀！
甲：“西湖的雨，西湖的雨……”
乙：这回唱对了,我听过这首歌，《西湖的雨》！
甲：不，应该是西湖的鱼吧？
乙：西湖的鱼？
甲：西湖的鱼特别鲜美，尤其做那个糖醋鱼，是杭
州的名菜呀！我告诉你，到杭州一定要吃这糖
醋鱼，游客都喜欢到那家有
名的餐馆吃！
乙：哪家？告诉我，我要尝尝，那餐馆什么招牌？
甲：还是别说了，我不晓得该从左还是从右念，怕
你笑话！
乙：没关系，先说从左边怎么念？
甲：从左？“楼外楼”！
乙：从右……，咳！还不就是楼外楼嘛！
甲：这样的招牌最好，左右逢源！
乙：听说有所谓杭州十景，哪一个你最有印象？
甲：最有印象的是……“鱼港观花”。
乙：鱼港观花？
甲：西湖是个渔港嘛，渔港的岸边有很多花观赏。
乙：那是花港观鱼！
甲：花港观鱼？是吗？
乙：导游没介绍吗？
甲：我忙着买纪念品，没听见，我在那儿买了十几
双筷子。
乙：老远地来买筷子？
甲：听说是名牌。
乙：什么名牌？
甲：“一大竹二”？
乙：“一大竹二”？你是从左念还是从右念？
甲：不从左不从右，从上而下直写“一大竹二”。
乙：“一大竹二”？咳！什么“一大竹二”，那是
“天竺”！杭州特产天竺筷！
甲：是吗？
乙：别留在杭州啦，下一站到哪儿？
甲：下一站到福州。这是最令我感到骄傲的城市！
乙：福州有什么值得你骄傲的地方？
甲：我拜访了我们徐家一位民族英雄的故居呀！
乙：在福州还有你们徐家的民族英雄？我怎么没听
说过？
甲：我也是到了福州才知道的。
乙：叫什么大名？
甲：故居门前就树立了他的雕像，上面就刻了他的
大名：徐则林！
乙：咳！是林则徐，关你们徐家什么事儿！
甲：你又来了！我从左念你说从右念，我从右念你
说从左念，现在我从左了，你又从右了！你干
嘛老左右摇摆呀！
乙：我左右摇摆？我看你是装疯卖傻，故意倒过来
念，好沾点光！我就不信导游没给你讲清楚！
甲：我忙着买纪念品没听见！我买了个寿山石，上
面有个可爱的图案。本来我没看出什么图案，
还好它面前的牌子上写了
名称。
乙：牌子上写什么？
甲：猫熊。这猫熊……
乙：你又来了，又颠倒了，那是熊猫！
甲：不，猫熊！
乙：你就爱唱反调！
甲：是旁边有个台湾游客说的。他说那是长得像猫
的熊。
乙：那是长的像熊的猫！
甲：没听说过。
乙：不错，它本来是猫熊，当初就是有人像你这样
颠倒过来念，以讹传讹，很多人都这么叫，后
来将错就错，就叫熊猫了。
甲：哦，这么说，请大家多帮忙，都叫徐则林，将
来就会将错就错，出个英雄徐则林了。
乙：别提你的徐则林啦！说下一站到哪儿吧！
甲：我们到西安。
乙：在西安，什么地方你觉得最壮观？
甲：那要数秦始皇兵马“桶”啦！
乙：“马桶”呀，你特地到西安去看马桶！
甲：秦始皇的兵士用的马桶可大得不得了！几千个
兵士公用的大马桶，比这剧场还大！
乙：咳！那不是马桶，是秦始皇兵马俑啊！是两千
年前的艺术品！导游一定跟你们介绍过！
甲：我忙着买纪念品，没听见。我在那儿买了观音
像，找一天拿给你看。
乙：观音像？
甲：是啊，一个这么大的（比划）观音像，两千块
钱。
乙：这么贵？是瓷的吗？
甲：观音像当然是雌的，不会是雄的。
乙：咳！我是问你是不是瓷器！
甲：不，据说是牛皮塑造的。
乙：两千块也太贵了！
甲：观音像当然不便宜，俗话说：“一寸观音一寸
金，寸金难买寸观音”嘛！
乙：啊？人家说的是光阴，不是观音！
甲：哦？我一直以为说的是观音！
乙：真要命！说你下一站到哪里吧！
甲：别说下一站，最后一站吧！
乙：干嘛跳到最后一站？
甲：时间不够啦，这里限12分钟！
乙：好，最后一站是哪里？
甲：广州。
乙：到广州，一定到过越秀公园，在五羊石像下边
拍照吧？
甲：到过，我还上过山顶，山顶还有个小镇呢！
乙：你说越秀公园顶上还有个小镇？
甲：这有什么奇怪？广州是个城市，城市里当然有
小镇。
乙：这回可别又念倒了！
甲：这有不可能，后头有个镇字，比如芙蓉镇，我
总不会念成镇蓉芙吧？
乙：那叫什么镇呢？
甲：楼海镇。
乙：啊？楼海镇？那是镇海楼！是古时候镇守海防
的楼啊！你还是分不清左右啊！
甲：啊？我算是给这左的右的整死了！真是左右为
难啦！
乙：你花点儿时间听导游介绍，不就搞明白了吗？
甲：我忙着……
乙：（插嘴）买纪念品，没听见！
甲：不！我没买纪念品！
乙：那你忙什么？
甲：我忙着数钞票！
乙：怎么，你带的钞票多得数不清？
甲：本来挺多的，现在所剩无几了！
乙：能花得那么快吗？
甲：北京买珍珠玛瑙蓝泰景……
乙：景泰蓝！
甲：南京买金饰玉器石雨花……
乙：雨花石！
甲：苏州买丝绸刺绣扇香檀……
乙：檀香扇！
甲：杭州买织锦菊花龙井茶……
乙：茶井龙……，咳！你怎么又对啦？
甲：桂林买玉石荸荠桂花酒、上海买当归参茸西瓜
霜、呼和浩特买毛衣、乌鲁木奇买地毯、哈尔
滨买貂皮、景德镇买瓷碗、西安买陶俑、拉萨
买罗汉、合肥买笔墨、开封买印章、重庆买火
锅、长沙买像章、佛山买陶塑、无锡买泥人、
镇江买膏药、长春买人参、海口买咖啡、厦门
买米粉、香港买麻将、澳门买饼干、青岛买啤
酒、昆明买花篮、贵州买茅台、柳州买寿
板……
乙：啊？柳州买什么？寿板？
甲：柳州的寿板很有名，寿板又叫棺材！
乙：你连棺材也买啦？
甲：柳州买棺材便宜！
乙：你为了便宜就先给自己办后事啦！怪不得你在
北京买寿衣啦！
甲：什么话，我买的那是小模型，纪念品！
乙：咳！
2000年9月作
2008年4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