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丁》
  （结婚三部曲之三）

甲　上个月，我家里发生命案了！
乙　啊？是发生流血事件吗？
甲　闹出人命了，还能不流血吗？
乙　谁闹出人命啦？
甲　我太太！
乙　啊？你太太杀人啦?!
甲　不，生人了！
乙　什么？生人了？
甲　就是生下了小宝贝儿！
乙　咳！生孩子怎能说是闹出人命！
甲　一个新生命诞生了，这不是“闹出人命”了吗？
乙　这……，说得也是，确实是“闹出人命”了！
甲　可不是？闹了十个月才闹出来！
乙　恭喜你啦！是千金还是公子呀？
甲　你猜！
乙　呃……，你太太平时爱吃盐还是爱吃蛋？
甲　你问这个干嘛？
乙　因为我听说女人爱吃咸的就会生男的，爱吃蛋的
    就会生女的！
甲　有这回事儿？
乙　你太太爱吃哪一样？
甲　我太太呀，她爱吃咸蛋！
乙　啊？咸蛋？
甲　是啊，你说她该生男还是生女呀？
乙　糟糕啦！你的孩子八成是阴阳人！
甲　这什么话！我的孩子正常得很呢！
乙　生下来有多重？
甲　（作六的手势）
乙　六磅？
甲　六公斤！
乙　啊?! 六公斤?!
甲　现在不都用公制了吗？
乙　六公斤不就等于十三磅多啦？
甲　没错！
乙　没听说过一个孩子一生下来就十三磅多的？
甲　我也没听说过！
乙　这不是你说的嘛！
甲　我说的是两个！
乙　两个？哦！双胞胎呀！
甲　不错，一男一女！
乙　这就是你太太爱吃咸蛋的结果了！
甲　这一男一女合成个“好”字，生下这双胞胎呀，
    我妈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乙　太高兴了！
甲　我爸爸是瞪大双眼张大了嘴！
乙　太高兴了！
甲　我奶奶是焚香还愿谢天谢地！
乙　太高兴了！
甲　我爷爷是奔走相告到处宣传！
乙　太高兴了！
甲　我自己是愁眉苦脸叫苦连天！
乙　太高兴了!……啊？你升级当爸爸，该高兴才是,
    干嘛愁眉苦脸叫苦连天？
甲　我原本只打算当一个孩子的爸爸，怎知道多了一
    个，我的财政预算就要出现赤字啦！
乙　哦，一次养两个孩子，也真够你辛苦的！
甲　可不是嘛！
乙　不过，两个孩子重六公斤可真难得！你太太的体
    质不错呀！
甲　那当然啦! 你不知道，打从我太太刚怀孕，我妈
    就开始为她紧张了！
乙　紧张些什么？
甲　首先在吃的方面，我妈就对她特别照顾。她要我
    太太多吃龙眼！
乙　干嘛要多吃龙眼？
甲　补眼！
乙　龙眼是水果嘛！怎会补眼？
甲　这叫“以形补形”，要补眼就得多吃龙眼！
乙　哦，要象龙的眼睛一样明亮！
甲　多吃鸡脚！
乙　要象鸡脚一样结实！
甲　多吃猪脑！
乙　要象猪脑一样愚蠢！
甲　嗯？
乙　猪不都叫蠢猪嘛！
甲　猪一生下来就享福！还要多吃鱼翅！
乙　要象鱼翅一样……，吃鱼翅补什么？
甲　一生下来就会游泳！
乙　这不是迷信嘛！我说呀，要胎儿健康成长，多吃
    富有维生素、矿物质、蛋白质的东西就行了！
甲　我妈可不懂这些！在喝的方面，我妈也很注意，
    她警告我太太：（学）“你不能多喝咖啡啦！”
乙　咖啡为什么不能喝？
甲　“咖啡是黑的，多喝咖啡，生下来的孩子也是黑
    的！”
乙　啊？……那喝可可？
甲　“生下来的孩子巧克力的！”
乙　有这回事儿？
甲　幸好我太太不爱喝咖啡也不爱喝可可！
乙　她爱喝什么？
甲　甘蔗水！
乙　那生下的孩子准是脸色青的！
甲　我妈一听可急了！“你千万不能再喝甘蔗水，你
    得多喝牛奶！”
乙　那生下的孩子就象牛奶一样白？
甲　这可一点儿不假！我的孩子果真很白！
乙　那我也得警告我太太！
甲　你太太也怀孕啦？
乙　是啊！我担心我的孩子生下来是透明的！
甲　啊？为什么？
乙　我太太最爱喝白开水呀！
甲　好嘛！这会儿你的学问长了！
乙　多亏你的指点！
甲　我就再指点你一些吧！
乙　我在这儿领教！
甲　太太怀孕期间，丈夫不能在她面前吸烟！
乙　对！免得胎儿满肚子乌烟瘴气！
甲　不能在她面前喝酒！
乙　对！免得胎儿在里头练醉拳！
甲　不能在她面前钉东西！
乙　对！免得……，这是为什么？
甲　免得胎儿被钉死在肚子里呀！
乙　有这回事儿！
甲　不能在她面前油漆！
乙　免得胎儿满脸都是漆？
甲　对了！不过油的是白漆就没关系！
乙　为什么？
甲　那一来孩子就象雪一样白了！
乙　求之不得！
甲　不但胎儿出世以前有那么多顾忌，他出世以后顾
    忌更多！
乙　请多加指点！
甲　孩子长得白，你不能在他面前说他白；孩子长得
    胖，你不能在他面前说他胖；孩子长得帅，你也
    不能在他面前说他帅！
乙　这是什么道理？
甲　老人家说，你要是说孩子白，他将来就会黑！你
    要是说孩子胖，他将来就会瘦！你要是说孩子帅，
    他将来就会丑！
乙　这什么话！
甲　老人家的话怎能不听呢？在老人家面前，我只好
    颠倒黑白了！
乙　你孩子的皮肤……
甲　皮黑如炭！
乙　孩子的身体……
甲　骨瘦如柴！
乙　孩子的样貌……
甲　奇丑无比！
乙　孩子的哭声……
甲　美妙悦耳！
乙　咳！这下子老人家可满意了！
甲　生气了！
乙　怎还生气呀？
甲　我妈最气了！她说：（学）“住口住口！真是口
    不择言胡说八道！去去去！没见过你这种做爸爸
    的！”
乙　倒过来说也不行？
甲　“是黑是白是瘦是胖，看着就好了，你不开口不
    行吗？”
乙　欣赏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甲　“你少说些讨厌的话!还是先给孩子取个名儿吧!"
乙　既然老人家主意多，名字就让老人家取好了！
甲　“你爸爸早有主意了, 男的叫涛永,女的叫美芬!"
乙　原来老人家早想好了!
甲　我说不行！我也早给孩子想好名字了！
乙　哦？叫什么呀？
甲　男的叫敖雪、女的叫凌霜！
乙　这名字好哇？
甲　我爸爸说：（学）“不好不好！”
乙　这名字有意义，为什么不好？
甲　“我们的家谱规定下来，到了你的下一代取名，
    男孩儿中间那个字一定得取‘涛’字，女孩儿后
    边儿那个字一定得取‘芬’字！”
乙　怪不得老人家取的名字是涛永、美芬！
甲　“什么敖雪凌霜的，你要下一代没好日子过吗?”
乙　只好将就老人家了
甲　我不答应！我说：“爸爸，孩子是我的，取名字
    总该尊重我的主意吧？”
乙　可不是嘛！
甲　我爸爸见我坚决，不得已只好退一步了：“这样
    吧！一人出一半主意吧！男的叫涛雪、女的叫凌
    芬！”
乙　涛雪、凌芬？这名字也好！
甲　好什么！男的“逃学”女的“零分”，我的孩子
    甭念书啦！”
乙　哈！这里头有谐音呐！
甲　取名字怎能不顾忌谐音呢！
乙　你也迷信？
甲　不是迷信，我怕孩子将来让同学取笑！
乙　又得另想名字了！
甲　为了尊重家谱、尊重祖先，我打算男的叫涛林，
    女的叫玉芬。
乙　你爸爸同意了！
甲　又生气了！
乙　有“涛”有“芬”，还生什么气？
甲　“你明知道你爸爸叫文林、妈妈叫玉英，你却偏
    取这林字和玉字，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乙　哦，这有忌讳！
甲　你说取名字有多麻烦！
乙　再改改嘛！比如涛雄啊、明芬呐？
甲　我爷爷叫国雄、奶奶叫明珠！
乙　又冲撞了！那就叫涛奋、瑞芬！
甲　我外公叫书奋、外婆叫瑞珍！
乙　或者叫涛声、佩芬？
甲　我叔叔叫文声、婶婶叫佩玲！
乙　啊？那……取什么名字才好啊！
甲　最后到底让我想出个绝对不会冲撞的名字了！
乙　叫什么？
甲　男的叫涛涛、女的叫芬芬！
乙　够干脆！
甲　你说初为人父有多伤脑筋！
乙　你的脑筋总算伤过了！
甲　脑筋伤过了？这是什么话！
乙　就是说你的烦恼总算过去了！
甲　还没呢！明天我家里又要发生命案了！
乙　啊?! 你太太又闹出命案啦?!
甲　我太太刚生下双胞胎，怎会是她呢！
乙　那么是谁呀？
甲　我妈！
乙　啊？明天轮到你妈生孩子啦？
甲　什么话！我妈都快六十岁啦！
乙　那你说的是发生什么命案？
甲　我妈准备杀鸡杀鸭！
乙　杀鸡杀鸭？明天是什么大日子？
甲　我孩子满月啦！
乙　哦，恭喜你啦！

                            1979年6月7日初稿   
                            1988年3月7日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