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讹传讹》


甲　我说，正统的相声不是谐剧也能搞笑。
乙　我说，标准的华语不须怪调也能传神。
丙　我说，语言的艺术不必造作也能精彩。
丁　我说，健康的笑料不求低俗也能哄堂。
戊　我说……，我说……
甲乙丙丁　说呀！
戊　我说，广播明星不但叫好也能叫座。
甲乙丙丁　太夸张了吧？
戊　打广告嘛！
甲　我们五个人合说一个相声，行吗？
乙　没问题，我们口齿伶俐。
丙　没问题，我们牙尖嘴利。
丁　没问题，我们多才多艺。
戊　没问题，我们五体投地。
甲乙丙丁　啊？什么叫五体投地？
戊　我们“五”个人的身“体”都是从天上“投”
　　到“地”球来的！
甲　滥用成语！
乙　误人子弟！
丙　抓去枪毙！
丁　再说一句！
戊　呃……，没问题，我们最有默契！
乙丙丁　这句还算可以！
甲　是吗？我们最有默契？好，我们来玩个游戏！
乙丙丁戊　好啊！玩什么游戏？
甲　打电报的游戏。（向乙）你的手搁在背后，我
　　用手指在你手心写个字儿，然后你们一个一个
　　照样写下去，看你们的答案对不对，看我们之
　　间够不够默契！
乙丙丁戊　好，说来就来！
　　（甲开始“打电报”，乙传丙、丙传丁、丁传戊）
甲　（指戊）你先说，我发出的“电报”是什么字
　　儿？
戊　很简单的一个字儿，是“电”，电报的电！
丁　胡说！错了！
戊　错不了，明明是个“电”字儿！（比划“电”
　　字，突出最后一笔向上拐弯。）
丁　我那最后一笔是竖直的，哪儿有拐弯呀？不是
　　“电”，是“申”，申请的申！
丙　胡诌！错了！
丁　错不了，分明是“申”字儿！（比划）
丙　我那最后一笔哪儿有拉那么长？不是“申”，
　　是“由”，理由的由！
乙　胡来！错了！
丙　错不了！摆明是“由”！（比划）
乙　我那最后一笔哪儿有出头的？不是“由”，是
　　“田”，耕田的田！
甲　糊涂！错了！
乙　错不了……
甲　我发的电报，我还不清楚答案吗？
乙丙丁戊　到底是什么字儿？
甲　是“元”！
乙丙丁戊　元？什么元？！
甲　你们都爱的美元、新加坡元！
乙丙丁戊　啊？元字儿怎么写？
甲　（比划）一个“Ｓ”中间一竖，这就代表元！
乙丙丁戊　你这不存心戏弄人嘛！
甲　这说明你们全都没有默契呀！就凭你们这样能
　　跟我一块儿说相声？说相声哎，这么容易吗？
乙　喝！出口伤人！
丙　目中无人！
丁　实在气人！
戊　是个“齐人”！
甲　哦？谢谢！
乙　（向戊）你拍什么马屁呀？他有什么希奇？称
　　得上奇人？
戊　他正在享“齐人之福”，你们不知道吗？
丁　哦！早听说啦！他有了外遇！
甲　造谣！
丙　早知道啦！他有个小老婆！
甲　污蔑！
乙　早就不是新闻啦！他金屋藏娇！
甲　诽谤！
乙丙丁戊　这是公开的秘密！
甲　太过分了！你们这是人身攻击！
戊　别装蒜了！我最清楚，那个女的，她姓於！
甲　谁说的？
戊　（指丁）他告诉我的！
丁　胡说！我几时告诉你她姓於？她不姓於，她姓
　　余！
甲　谁说的？
丁　（指丙）他告诉我的！
丙　胡说！你耳朵挖不干净，听错了！她不姓余，
　　她姓庾！
甲　谁说的？
丙　（指乙）他告诉我的！
乙　胡说！你该去配一副助听器了！她不姓庾，她
　　姓郁！
甲　谁说的？
乙　（惯性地指向甲，忙又收回）反正有人告诉我
　　的！
甲　有人还告诉你什么？
乙　那女的，我听说是个淑女！
丙　是淑女吗？我记得你说过是个处女！
丁　是处女吗？我记得你说过是个孤女！
戊　是孤女吗？我记得你说过是个舞女！
甲　荒谬！越说越离谱！我根本不认识这样一个女
　　人！
戊　别假正经了！听说那女的身材不错！（比一比
　　胸围）三十八寸！是个“尤物”！你就是看中
　　她这一点！
甲　你量过？
戊　（指丁）听她说的！
丁　胡说！我怎么去量？
戊　你说三十八……
丁　我说的是她体重三十八公斤！娇小玲珑、体态
　　轻盈，他就是看中这一点！
甲　你秤过？
丁　（指丙）听她说的！
丙　胡说！我怎么去秤？
丁　你说三十八……
丙　我是说她的芳龄三十八岁！徐娘半老、风韵犹
　　存，他就是看中这一点！
甲　你查过？
丙　（指乙）听他说的！
乙　胡说！我怎么去查？
丙　你说三十八……
乙　我是说她“山芭”！意思就是傻里傻气、土头
　　土脑、容易受骗，他就是看中这一点！
甲　荒唐！越说越不象话！这根本是无中生有！
乙　别装傻啦！不只我们四个人，很多人都风闻你
　　的秘密了！有人说，你为她在大坡租下了一间
　　房！
丙　哪儿会那么吝啬！有人说，你为她在大芭窑租
　　下了整间组屋！
丁　哪儿会那么小气！有人说，你为她在乌节路租
　　下了一层公寓！
戊　哪儿会那么麻烦！有人说，你为她在加东买下
　　了一幢花园别墅！
甲　哗！我哪儿来那么多钱？
戊　就因为没有钱还要充阔，所以才把你折腾得这
　　么干巴巴的！
甲　喂！你们这样造谣，不怕破坏别人的家庭幸福
　　吗？要是被我老婆听到，可要把我害惨了！
乙　别假惺惺了！其实你老婆早就知道了！
甲　我老婆早就知道了？谁说的！
乙　有人告诉我，你老婆知道了之后大发雷霆，跟
　　你大吵大闹，气得摔花瓶！
丙　何止摔花瓶，还摔电话呢！
丁　何止摔电话，还摔电视机呢！
戊　何止摔电视机，还摔跤呢！
甲　什么摔跤？
戊　就是跟你摔跤，打起架来呀！
甲　啊？空穴来风！
乙丙丁戊　无风不起浪！
甲　你们一个个净是道听途说，你们谁亲眼见过我
　　和什么女人有不可告人的事？
乙丙丁戊　呃……
甲　说呀！谁亲眼见过？
乙　我亲眼见过！　
甲　在哪儿？
乙　在圣淘沙！你们并肩坐着欣赏音乐喷泉，情话
　　绵绵！
丙　我也亲眼见过！
甲　在哪儿？
丙　在珍珠坊！你们走进一家珠宝店，不用说，是
　　去选购定情的信物！
丁　我也亲眼见过！
甲　在哪儿？
丁　在移民厅！你们走进去办护照，不用说，是准
　　备出国度蜜月！
戊　我也亲眼见过！
甲　在哪儿？
戊　在医院！你们刚从里面走出来，不用说，是刚
　　堕了胎！
甲　啊？侮辱！
乙丙丁戊　对不起，是你逼我们说出来的！我们都
　　　　　亲眼见到了，你还能不承认吗？
甲　(装作）唉，既然都让你们亲眼见到了，我也
　　无话可说了！
乙丙丁戊　的确有这个女人了吧？
甲　是的，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
乙　她姓郁，对不对？
甲　不是！
丙　她姓庾，没错吧？
甲　也不是！
丁　她姓余，错不了吧？
甲　都不是！
戊　她姓於，肯定对了！
甲　全不是！
乙丙丁戊　那她到底姓什么？
甲　她姓叶！
戊　她的胸围三十八寸？
甲　没那么大！
丁　都说不是指胸围嘛！她的体重三十八公斤？
甲　没那么轻！
丙　都说不是指体重嘛！她的芳龄三十八岁？
甲　没那么老！
乙　都说不是指年龄嘛！她是从“山芭”出来的？
甲　没那么土！
乙丙丁戊　那究竟什么三十八？
甲　她有三个爸爸！
乙丙丁戊　三个爸爸？！
甲　一个生父、一个继父、一个养父。
戊　你把她藏在加东的花园别墅？
甲　没那么阔气！
丁　藏在乌节路的公寓？
甲　没那么神气！
丙　藏在大芭窑的组屋？
甲　没那么福气！
乙　藏在大坡的小房间？
甲　没那么小气！
乙丙丁戊　究竟藏在哪里？
甲　不必藏，她就住在我家里！
乙　啊？怪不得你老婆要摔花瓶！
丙　摔电话！
丁　摔电视机！
戊　摔跤！
甲　你们说的这些个，我老婆一样也没摔。
乙丙丁戊　那么她究竟摔什么？
甲　摔掉了陈旧的帆布床，换一张新的弹簧床，让
　　我这位叶小姐睡得够香甜。
乙丙丁戊　喝，有这么大方！
甲　我老婆对她热情招呼，盛情款待。
戊　你老婆一点儿不吃醋？
甲　不会！因为那叶小姐是我老婆的表妹。
乙　表妹？哎呀！亲上加亲啊！
丙　哎呀！近水楼台啊！
丁　哎呀！大小通吃啊！
戊　哎呀！肥水不流他人田啊！
甲　是我老婆把她接回家的。
乙　哦，可见我们都没看错！那天在圣淘沙……
甲　陪她游览名胜看喷泉。
丙　那天在珍珠坊……
甲　陪她逛街购物买手饰。
丁　那天在移民厅……
甲　陪她办理手续多逗留。
戊　那天在医院……
甲　陪她探望病重的老父亲。
乙丙丁戊　哗！感情深厚啊！
甲　她从中国过来探亲，已经三个月期满回去啦！
乙丙丁戊　啊？
甲　只不过招待从远方来的亲人罢了，你们就传开
　　那么多谣言！你们全都是多嘴的家伙！吃饱了
　　太空闲，净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讲别人闲话，无
　　聊透顶！
乙　呃……，怪不得啦！
甲　怪不得什么？
乙　怪不得你一年总要去一趟中国，一趟就在那儿
　　逗留一个月！
甲　一年一个月？
丙　不，我听说他一年总要去两趟中国，一趟就在
　　那儿逗留两个月！
甲　二二得四，一年四个月？
丁　不只！我听说他一年总要去三趟中国，一趟就
　　在那儿逗留三个月！
甲　三三得九，一年九个月？
戊　不只！我听说他一年总要去四趟中国，一趟就
　　在那儿逗留四个月！
甲　四四十六，一年十六个月？一年才十二个月，
　　我的一年怎么多出四个月来啦？
戊　这……，谁知道你怎么多弄出四个月来呀！

                                   1988年10月27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