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名》


甲　今天你请了朋友来捧场吧？
乙　你怎么知道？
甲　刚才有两个男的到后台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乙　哦？叫什么名字？
甲　一个叫“萝卜糕”，一个叫“加粒蛋”。
乙　“萝卜糕”还“加粒蛋”？
甲　是啊，这名字一听就让我流口水啦！
乙　哦！他们是Robert Goh和Charley Tan! 什么萝
　　卜糕加粒蛋的！
甲　华人干嘛要取洋名呢？当假洋鬼子就体面吗？
乙　你这就连我也得罪了！我也有洋名呀！取洋名
　　是为了方便和不懂华文的人打交道嘛，有的洋
　　人为了跟我们打交道，也会取个中文名呀！
甲　这我知道，多半是我们华人硬给人家取的，比
　　如什么肖伯纳呀、高尔基呀、罗斯福呀、戴高
　　乐呀叶、汪精卫呀……
乙　啊？汪精卫？这是外国人名字吗？
甲　汪精卫是汉奸，我当他是外国人了。
乙　给外国人取中文名字是好事嘛，让我们容易记
　　住呀！特别是翻译西方的文学作品，给里头的
　　人物安上中文名字，读者看得不会吃力。
甲　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
乙　对呀，叫起来多顺口？我想，要是中国的名著
　　在翻译成外文的时候，也给里头的人物安上洋
　　名，那更能吸引西方读者。
甲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比如翻译《红楼梦》，
　　主人公不叫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给他们
　　安上洋名，叫Jacky、Linda、Debora？
乙　Jacky、Linda、Debora？嘿！行呀！西方读者
　　一定感到格外亲切，《红楼梦》一定更加风靡
　　全世界！
甲　那《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也都
　　得这么办啦？
乙　是啊，你刚才翻那几个名字都挺不错的，你可
　　以搞一搞这工作嘛。
甲　我？不行！我所知道的洋名没几个，要给一百
　　零八条好汉取洋名，可就伤脑筋啦！
乙　我希望有人能做这事儿。
甲　你对于华人取洋名干嘛这么热衷呀！
乙　都说是为了方便嘛。
甲　其实我们华人并不是非取洋名不可呀，只要你
　　出名，洋人也会叫你的华文名字。
乙　可是洋人叫起洋名来有亲切感嘛，用洋名去跟
　　他们打交道比较占便宜。
甲　照你这么说，国家领袖也都取个洋名才对了！
乙　对呀，那样跟西方国家打起交道来有好处。
甲　哦？那么中国国家主席叫Peter Jiang、总理叫
　　William Li？
乙　好啊！那样一来，中国和西方的关系会搞得更
　　好！
甲　是吗？可惜当年那些中国领袖没取洋名，要不
　　然，可能当时的西方领袖会认识中国有个主席
　　叫George Mao，有个总理叫Neil Zhou。
乙　George Mao？Neil Zhou？很好听的名字呀！
　　有了这样的名字，西方领袖能增添一点儿亲切
　　感，西方的人民对他们也更熟悉了。
甲　西方人是熟悉了，George Mao! George Mao!
 　　Neil Zhou! Neil Zhou! 叫得亲切，可中国老百
　　姓听了就别扭啦，怎么外国人把咱的主席喊做
　　“叫春猫”，把咱的总理喊做“牛肉粥”呢?
乙　咳！什么“叫春猫”、“牛肉粥”的！
甲　海峡对岸的那位总统看到这种情况，也要让西
　　方人熟悉他，也取个洋名，叫Alan Jiang吧！
乙　Alan Jiang？这名字又怎么样？
甲　Alan Jiang! Alan Jiang! “爱乱讲”！
乙　啊？“爱乱讲”总统？那还得了？
甲　可见洋名不能随便取呀！
乙　随便取当然不行啦！
甲　就算取吧也该避免谐音呀！比如姓唐的，洋名
　　别叫Francis……
乙　Francis Tang？成“番薯汤”了！
甲　姓包的，洋名别叫Teresa……
乙　Teresa Bao？“豆沙包”呀！
甲　姓吴的，洋名别叫Tom……
乙　Tom Wu？“贪污”呀！
甲　广东人姓陈的，人家称呼他 Mr. Chan， 洋名
　　最好别叫Paul……
乙　Paul Chan？“破产”呀！
甲　潮州人姓庄的，人家称呼她 Miss Chng，最好
　　别叫Monica……
乙　Monica……？咳！我说不出口，太不雅了！
甲　福建人姓陈的，人家称呼他Mr. Tan或者Miss 
　　Tan，取洋名就更不能随便了。
乙　为什么？
甲　我有个朋友 Mr. Tan，对了，你也认识的，那
　　个叫“飞粒蛋”的嘛！
乙　什么飞粒蛋？我认识，他叫Phillip Tan！
甲　记得那天到他家做客，他给我一一介绍他的家
　　人，我听得挺别扭的，他的大姐叫什么“多粒
　　蛋”……
乙　是Dolly Tan！
甲　二姐“少粒蛋”……
乙　是Shirley Tan！
甲　三姐“买粒蛋”……
乙　是Marry Tan！
甲　大哥“卖个蛋”……
乙　是Micheal Tan！
甲　二哥“荷包蛋”……
乙　是Herbert Tan！
甲　三哥“炒蛋”……
乙　是Charles Tan。
甲　四姐“煎蛋”……
乙　是Jean Tan！
甲　在书房里读书的是他儿子“笨蛋”……
乙　是Ben Tan！
甲　女儿“爱零蛋”……
乙　是Irene Tan！
甲　全家都是蛋！
乙　你还不错，全记得住。
甲　啊！还漏了一个，“没蛋”！
乙　是May Tan呀！

                                   1995年4月24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