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
  （结婚三部曲之一）

 
甲　要身体健康，一定要常作运动！
乙　对！男女老少都应该常作运动。
甲　象我，对运动就非常重视！
乙　你爱好运动？
甲　凡是运动我都积极参加！
乙　是啊？你参加得最积极的是什么运动？
甲　最积极的？有这个清洁运动、礼貌运动、讲华语
    运动、反吸烟运动……
乙　咳！是这些个运动啊！我道你说的是体育运动！
甲　　体育？这我也非常重视！
乙　那你身体一定非常健康！
甲　（打个大喷嚏）
乙　呃？这象是身体健康吗？
甲　打喷嚏正说明我健康！
乙　怎么说？
甲　打喷嚏是健康的表现，把身体里的乌烟瘴气全喷
    出来了！
乙　多新鲜！
甲　不骗你！我几乎每个晚上都作运动！
乙　在晚上跑步！
甲　不，散步！
乙　散步?这算什么运动？你是年轻人,应该在早上跑
    步，多晒太阳！
甲　晒太阳？那多难受？我比较喜欢晒月亮！
乙　啊？晒月亮？
甲　那不也一样吗？
乙　怎么一样！
甲　月亮的光就是从太阳反射过来的嘛！晒月亮就等
    于晒太阳！
乙　那是两回事！所谓晒月亮，指的是男女在月下卿
    卿我我！
甲　这指的正是我呀！
乙　哦！你常和女朋友在月下卿卿我我？
甲　对，这就是我最热爱的运动！
乙　谈情说爱也是运动?!
甲　我问你,我和女朋友从红灯码头走到东海岸公园,
    马拉松散步，这不算是运动吗？
乙　算是运动。
甲　我和女朋友从皇家山脚爬到皇家山顶,并肩登高,
    这不算是运动吗？
乙　算是运动。
甲　我和女朋友从蓄水池畔躜进树林深处,摸黑探险,
    这不算是运动吗？
乙　算是运动。
甲　我和女朋友从黄昏时分谈到三更半夜,情话绵绵,
    这不算是运动吗？
乙　算是……，不不！这不算！这算什么运动！
甲　我的嘴巴不停地运动，足足一个晚上！
乙　哦！看来你是个调情圣手啊！
甲　嘻嘻，锻炼出来的！
乙　这么说，你是经验丰富了？
甲　不敢说丰富，前后只不过换了四个女朋友！
乙　哗！四个还嫌少呀！
甲　我出道早嘛！
乙　记得是几岁开始初恋吗？
甲　忘不了！那年我正好戴上方帽子
乙　大学毕业那年！
甲　不，幼儿园结业那年！
乙　啊？你说戴上方帽子……
甲　幼儿园结业都戴方帽子呀？
乙　哦！那年你不刚满六岁吗？
甲　对！六岁。
乙　乳臭未干，就懂恋爱啦?!
甲　可甜蜜呢！她要借我的橡皮擦，得亲我的脸儿；
    我要借她的小剪刀，得吻她的手！
乙　人小鬼大！
甲　这让我懂得了恋爱的真谛！
乙　什么真谛？
甲　她不必买橡皮擦，我不用买小剪刀，恋爱可以节
    省金钱！
乙　咳！你的第二次恋爱发生在哪一年？
甲　在念高中那年。
乙　对象准是女同学！
甲　猜得对! 她呀，可爱极了！尤其是她的身材！
乙　象葫芦一样美！
甲　象西瓜一样圆！
乙　啊？你倒觉得可爱？
甲　可爱的是她爸爸！
乙　她爸爸怎么可爱？
甲　是个亿万富翁啊！
乙　哦！你是想夫凭妻贵呀！
甲　可千金小姐不容易应付！
乙　你应付得了吗？
甲　我应付了她两年，这本事不小啦！换作是你，肯
    定应付不了！
乙　我就没你的本事啊？
甲　不信你试试！比如她说：“雪糕是热的！”
乙　啊？雪糕哪有热的?!
甲　象你这口气，她马上跟你吹了！
乙　“嘻嘻！对！雪糕是比火球还热！”
甲　“咖啡是白的！”
乙　“对！咖啡跟牛奶一个模样！”
甲　“书本都是圆的！”
乙　“对！凡是书本都是圆圆润润的！”
甲　“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乙　“对！钱就象泥沙一样满地都是！”
甲　“呕!亲爱的!你真是比我的哈巴狗还要可爱呀!"
乙　（学狗吠三声）
甲　“呕！你真是我梦寐以求的大情人啊！”
乙　我的天！
甲　受不了了吧？
乙　你受得了，为什么还不娶她做老婆？
甲　都因为她爸爸……
乙　她爸爸反对！
甲　不，她爸爸成了“一万负翁”了！
乙　诶？她爸爸不本来就是亿万富翁吗？
甲　是！他本来是亿万富翁，现在成了(竖起一食指) 
     “一万负翁”了！
乙　哦！亿万剩一万？生意失败啦！
甲　可不是，破产了！
乙　起码还剩一万嘛！
甲　一万都没有喽！
乙　你不是称他一万富翁吗？
甲　他还欠银行一万块钱，是个负债的老翁！
乙　哦！是个“负”翁啊！
甲　我才不娶个“负”翁的女儿！
乙　就这么一脚踢开了！那你的第三次恋爱呢？
甲　第三次是相亲认识的。
乙　你这么有本事，还用得着相亲？
甲　我爸爸妈妈急呀，没办法，只好听父母之命，认
    识了一位在电影院当售票员的。
乙　你能满意吗？
甲　挺满意！经常可以看“霸王戏”！
乙　就为了这个呀！
甲　我和她来往了半年，看了十几部“霸王戏”！
乙　才半年？为什么不娶了她，看一辈子“霸王戏"?
甲　我一个人看是不错，她每部电影都陪着我看，那
    就难受啦！
乙　有佳人作伴，难受什么呀！
甲　有她作伴，你也难受！
乙　怎么回事？
甲　（学）“张国荣的眼睛很美嗬？”
乙　是很美！
甲　“周润发的嘴巴很翘嗬？”
乙　是很翘！
甲　“张学友的鼻子很挺嗬？”
乙　是很挺！
甲　“曾志伟的个子很高嗬？”
乙　是很高！
甲　“哼！你都不专心听我讲的！”
乙　我在听呀？
甲　“曾志伟哪里会高！”
乙　他比大番薯高！
甲　“诶！郑裕玲的身材是不是真的那么丰满啊？”
乙　　谁知道！
甲　“诶！甄妮生下的女儿的爸爸到底是谁啊？”
乙　天晓得！
甲　“何守信是不是真的和汪明荃谈恋爱啊？”
乙　管它呢！
甲　“林青霞会不会真的和秦汉白头偕老啊？”
乙　我的天！你问我我问谁去！难道除了明星之外就
    没别的东西可以谈了吗?!
甲　“好，我们不谈明星！”
乙　这就对了！
甲　“啊！《将冰山劈开》这首歌很 Hot 嗬？”
乙　我不懂得欣赏！
甲　“啊!《倩女幽魂》广东版比华语版 Pop 嗬? "
乙　　我不懂得比较！
甲　“啊！Rocky four 比 Rocky three 精采嗬？”
乙　　我……，哎呀！够了！我快烦死了！
甲　受不了吧？
乙　一点儿生活话题都没有，谈什么恋爱！
甲　可不是？幸好我现在的女朋友不是她这个样！
乙　你的现任女朋友又是在哪一行工作？
甲　她是餐馆里的女侍应生！
乙　这回你可以吃“霸王饭”了！
甲　“霸王饭”能乱吃吗？
乙　不用问，准是你到那儿用餐，看上漂亮的侍应生
    就追了！
甲　不是我追她，是她追我！
乙　她追你？哈，那就不会是漂亮的女孩儿了！
甲　谁说的！她长得呀，眼睛象梅艳芳、嘴巴象张曼
    玉、眉毛象王祖贤、身材象郑文雅！
乙　瞧他夸张的！
甲　我说的一点儿不假！
乙　要真有那么漂亮，又怎会追你呢！
甲　她追我足足追了五……
乙　五个月？
甲　五分钟！
乙　嗯！是该只追五分钟，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
    重纱嘛！
甲　她已经追得够辛苦的啦！一追上我，就把荷包给
    我！
乙　荷包？一追上就给你定情的信物了?!
甲　是我落在餐馆里的！
乙　哦！是你落下东西，她才追你呀！这样的侍应生
    可真难得！
甲　就是啊！我那荷包里的钱可不少啊！
乙　多少？
甲　两块钱！
乙　这叫“不少”呀？
甲　还有一张在前一天刚开了头奖的马票！
乙　啊？头奖马票？那是三千块钱呐！
甲　可不是吗？
乙　头奖马票会落在餐馆里？你怎会这么糊涂！
甲　我一点儿不糊涂！是我故意留在餐桌上,让她有
       个机会追我!
乙　哈！万一她不追上来呢？三千块钱不就飞啦？
甲　那马票是假的！
乙　哎呀！为了追个女孩儿，你就这么弄虚作假！
甲　这也是为了考验她呀？
乙　她连头奖马票都不要，这考验也确实有效！
甲　后来我把真相告诉了她，她笑我傻！（学）“我
    从来不买马票，也不注意中奖号码，根本不知道
    那张马票上印的是头奖号码！”
乙　要是她当时知道是头奖马票呢？
甲　“我也会追上去送还给你！”
乙　有这么老实的人吗？
甲　“我爸爸开计程车，曾捡过搭客落下的五千块现
    金，马上送去警察局报案！”
乙　真有这样的好人！
甲　“起初我也怪爸爸太老实，后来知道人家遗失的
    那笔钱，是急着送去医院付手术费的，如果爸爸
    贪财，就害了一条人命了！”
乙　好家教！
甲　“我见到那荷包里只有两块钱现款，心想你一定
    穷得发慌，怎忍心害你上吊！”
乙　唏！果真是个好女孩儿！值得你追求！
甲　是啊！只有一点遗憾！跟她恋爱以后，我常要晒
    太阳！
乙　为什么？
甲　她爱游泳，爱作日光浴。
乙　那好呀？多晒太阳有益健康！
甲　我比较喜欢晒月亮嘛！
乙　咳！
                   1979年8月9日初稿
                   1988年3月6日修改